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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岸同心,共筑世纪校园 ——澳门大学新校区建筑创作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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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在澳门回归祖国10周年时,澳门大学校长赵伟就雄心勃勃地表示, “去年我说过,20年内,要让澳门特首出?#22253;?#38376;大学,今年还有19年。”赵校长这个满满的信心来自中央?#22253;?#38376;大学办学的大力支持。现在,除了博彩业,澳门地区的科技事业正蒸蒸日上,澳门大学的发展和快速进步无疑带动了这一势头。 中西荟萃、山海交融。与澳门氹仔岛一水相隔的横琴?#28023;?#30679;立着澳门大学新校区。国家主席习近平20日下午来到这里考察。5年前,习近平在澳门考察期间宣布,中央政府决定开发横琴岛。随后,作为“一国两制”框架下粤澳合作的标志性项目—澳门大学横琴校区项?#31185;?#21160;。5年过去了,当习近平再次来到这里,一座园林式的现代化校园呈现在眼前。 我们就澳门大学新校区的学院规划设计,专程采访了工程设计人和负责人何镜堂院士和黄骏博士。
POST?每筑建文

采写:赵敏

徜徉在澳门大学新校区的中央湖畔,想起了《诗经·小雅》中的一句:“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4月天的珠海横琴?#28023;?#24494;风拂面,伴着何镜堂院士的脚步,我来到了这所亚洲著名的大学。

澳门大学是一座规模庞大,以促进人文、社会科学、工商、法律、自然科学、工程、健康科学、教育以及其他领域的学术研究和教育为己任的综合型大学。2009年,全国人大通过在横琴岛建设澳门大学(后面简称澳大)新校区的议案。它既是国家?#22253;?#38376;特区教育发展的一个支持,?#24425;?#31908;澳重点合作项目。澳大新校区的校园规划由何镜堂院士领衔、华南理工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负责。在最近十几年的时间里,华南理工大学建筑设计研究?#21512;?#21518;参与了200多所大学的校园规划设计,领跑国内的校园建筑规划领域。

?黄骏

总体规划特点
何院士说:“澳门大学的规划设计基本上是吸收了国内搞大学设计的各?#24535;?#39564;,是比较好的一种思想融汇,同时?#24425;?#25913;进了我们过去在设计中的很多不足。总的来讲这个新校园不大,校园规划用地才1500多亩,100公顷左右。校方希望我们设计的新校园是一个学生上课方便,有书院感觉,并且学生上课跟平常活动能够相互渗透的大学,就像我们熟知的牛津大学、剑桥大学那样。所以,我们设计的首要特点是除了公共教学和公共图书馆这个大组团之外,其他建筑都规划为大组团式的书院布局。整个校园大概有三、四个大的组?#29275;?#27599;个组团内又有两到三个学院——一边是教学用房,一边是学生活动的地方,很方便。澳门人习惯这种书院的建筑组合模式,过去我们在内地搞大学校园规划,过分?#24247;?#22823;的功能分区,学生到教学之间的距离很远不方便。我个人觉得,书院式的大学是非常好的。”

?黄骏

“第二个设计特点,因为我们这块校园用地就在珠海的横琴?#28023;?#23427;南面对岸就是澳门,中间仅仅隔了一条海河,那个地方原来全部是水田、?#31243;鎩?#25105;们综合利用周围环境资?#30679;?#25226;整个大学做成三个大公园,整合为一个大的生态水乡。当代大学教育的目的是培养创新型和复合型的人才,非常?#24247;?#22312;大学学习的几年时间里,老师跟学生之间,不同学科学生之间,需要文化的交流、交往和交叉。这样,大学校园规划就要为此提供?#24049;?#30340;学习、交往环?#24120;康?#29615;境育人。这是现代化教学一个非常重要的理念,而?#33402;?#20010;环境应当既有人文气氛,又有环?#31216;?#27675;。大学教育?#36824;?#26159;上课听老师讲课的学习,可能收益更多的是互相之间的交流、交往,思想碰撞产生的火花 。澳门大学充分发挥这一特点,所以首层地面是一个大公园,为了保证环境的舒适和安静,我们设计了一个很大的外围环路交通。中间区域是以步行为主的教学区,外围环?#25151;?#20197;行车,二层为方便联系设计了一个大平台,用二层的连廊把每个组团联系在?#40644;稹?#36825;是一种立体的交通,是步行为主立体的交通体系。无论是地面的生态公园,还是二层平台的学生活动区,都为学生们的交流,上下课、联系提供了便利。”

?黄骏

“还有一个比较大的特点就是人文特色。横琴属于岭南地区,受岭南气候、环?#24120;?#36824;有岭南人文文化的影响,所以我们这个建筑?#27827;?#24403;体现岭南特色和风格。同时,因为澳门原来是葡萄牙?#25345;?#30340;殖民地,所以一多百年来吸取了很多葡萄牙的文化特点,澳门大学也同时表现出来这两种文化的碰撞。我们的设计风格不是纯粹的岭南文化,也不是纯粹的那种所谓葡萄牙的南欧文化,而是两种文化的碰撞与融合。可以看到,澳门大学新校区的建筑风格是比较典雅的。它体量不大,高低错落,有点三段式的感觉,这是一种比较经典的?#20998;?#37027;?#21046;章?#21335;欧的风格。建筑细部也吸收了南欧一些建筑元素,比如说那些拱廊、栏杆、平台,还有比较厚重的?#25945;澹?#23567;坡屋顶等?#21462;?#26657;园建筑的体量比较分散,变成高低错落,虚实有秩的格局。另外,校园色?#26102;?#36739;丰富,运用了各种各样的颜色,体现了文化的融合。此外,我们非常注意建设一个生态环保的体系,关注对水的处理以及整个节能体系循环使用等?#21462;!?/p>

?黄骏

“总的来讲,就是说我们希望从文化的角度是两种文化的交融。从空间的布局,能够做成生态环境的融合。大学校园最重要的是它对学生文化的熏陶,希望学生在这个环境里面四年的学习生活有文化的熏陶。这种文化?#36824;?#26159;书上的,老师讲的,还应有环?#31243;?#20379;的文化养料。让学生每时每刻?#20960;?#25991;化交融,从而培养文化素质。绿色校园,具体来讲就是一个生态资源环境非常好的大学环境。国家用地比较紧?#29275;?#35774;计中充分利用节能环保的手法和措施来使我们的校园成为一个节约型的校园,这是非常重要的。我们的设计?#20849;还?#23436;善,现在正着力进一步把景观做的更细。澳大校园跟内地其他校园不同,我们在前后差不多四年的时间里(从澳门回归十周年开始奠基,也就是2010年开始到2014年完成),不但要把建筑搞好,可以上课,同时要把环境也搞起来,让它相对比较完整。以后再经过三十年的营造,精雕细刻,让它具备国际名校的条件。”

?黄骏

主要负责人黄骏说:“我认为当代优秀校园建筑主要应分为三个层次:在宏观上,校园一定要体现它所处的整体的山水自然环境或者城市空间大环?#24120;?#36825;是整个校园建筑群落最根?#38236;?#39749;力;第二,一个学校,它应有属于自己的历史和文化,也应有这个学校独有的气质和教育理念。建筑设计通过对历史文化气质和教育理念的传?#26657;?#21487;以?#31209;?#26657;园的独特情致;第三,校园建筑必须体现人性化的设计美学。为什么我提人性化的设计美学?美学有很多种,学校是一个教书育?#35828;?#29615;?#24120;?#26368;重要的一点就是它所体现出来的人性化的设计美学——大学校园的空间的存在是为培养学生,为学生们提供优秀的学习和生活场所,因此校园规划不是纯粹?#38750;?#19968;种表面的新颖或者一种简单的建筑形式。以上三个方面,具体落实到澳门大学新校区的规划设计,我们将规划建筑设计分成四个方面把握。从规划空间的角度来?#30679;?#28595;大既要从宏观的总体规划上把握整个空间环?#24120;?#21448;要从中观的建筑与建筑之间的空间,以及微观的建筑内部的空间把握,使之成为整体性较强的、连续的空间序?#23567;?#20174;文化的角度来?#30679;?#39318;先澳大的建筑应在很大程度上?#20174;?#36825;个校园特有的历史文化和各种文化特质。我们的创作思想,是设计一个人文的校园,让它成为一群有思想的建筑——体现人性化的设计,体现学校对学生的关?#24120;?#20307;现整个学校的文化大环境。因此校园建筑一定要取得文化上的认同。我们希望整个校园能够体现出中华民族的传统教育模式,传承民族文化;澳门?#38236;?#23621;民希望学校能够体现出他们作为中西文化交流的地区特色;同时,澳门大学国际化的高等教育理念,也需要让来自世界各地的学子?#26082;?#21516;这里的环境和建筑。澳大的综合背景,让它被不同的人群寄予了不同的文化认同?#26657;?#25105;们也把文化认同作为设计中非常关键的一点来?#21019;!?/p>

?黄骏

黄骏特意?#24247;?#20102;他对建筑与环境的理解,说话总是从宏观到微观的,脉络清晰,有条不紊。谈起澳门大学校园规划的创作过程,黄骏说这个话题聊上一天?#27493;?#19981;完:“如果简单地概括就是,我们首先理顺宏观整体大环?#24120;?#35753;校园规划与对环境呼应。充分参考和利用周围山水的自然条件,让我们在澳门大学校园里面规划了一派灵动的岭南水乡。接着,我们利用和整理自然环?#24120;?#24320;始着手对校园内部环境的提升,纳入岭南园林风貌,让校园景观呈现精美的情趣。最后,把建筑作为整个大环境的组成部分分析和把握它的合理性。”我听他解释,频频点头。建筑其实是校园大环境的重要组成部分,建筑与环境互为‘图底关系’,而且,‘图’跟‘底’必须是一个整体。很多校园空间和园林的塑造,都离不开建筑的围合与映衬。

?黄骏

不能忽视使用者对美的?#29616;?#23457;美,就是文化的一个方面。黄骏认为:“一定要尊重使用者的选择。澳大设计的总体风格非常典雅,无论校方还是澳门?#38236;?#30340;人士都觉得这样的设计非常亲?#26657;?#24314;筑设计中借用了不少当地传统的建筑元素。常常困扰我的是,一座微观的建筑怎样跟一个宏观的校园规划体系相结合;一幢建筑在整个校园规划中处于一个什么地位,它的创意应当到什么程?#21462;?#36825;样的问题常常需要很深入的思考。”

澳门大学是一国两制的交汇点,?#24425;?#31908;澳两地合作一个重点项目。它是面临着众多双轨制要求的设计,这个独特的设计处境也为澳大校园规划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机遇与挑?#20581;?#40644;骏将它们称为设计中的三大挑战与机遇。

文化
中西文化差异非常大。讲传统文化可能是一句话,但是真正做起来绝对是一个特别大的课题。

正如何镜堂院士所说,澳大校园融合了岭南文化与南欧文化的特色。黄骏告诉我,澳大校园里面的庭院大都分为两类:那些比较对称、均衡的大尺度庭院采取欧式风格;那些比较灵活、自由的小庭院或者空间错落的庭?#28023;?#21017;体现了岭南风格。这样在设计中的“移植”与“嫁接”术其实算不得创新,早在一百多年以前当我们的广东祖?#35753;前雅?#24335;建筑的细部移植到中国传统建筑上时,移植在设计上的探索便已经开始,只不过我们希望比先辈们更加成熟地思考双方的融合点,各取所长,达到在建筑和规划方面的最佳平衡。

?黄骏

法规
因为澳门特区的建筑规范体系成型于西方多个不同国家的建筑法规,所以它的内容相对繁多,系统性?#20808;酢?#36825;个项目特别特殊的地方就是在国内建设,必须按照国内规范验收合格;建完之后要交给澳门,符合澳门相关法规才能使用,两边?#26082;?#21516;才能建起?#30784;?#22240;此任务书里边?#39749;分?#20986;:必须把澳门?#38236;?#30340;标准和中国内地的标准共同达到。

这在实际工作?#26657;?#23588;其是施工图设计过程当中是非常困难的一点,设计师们必须?#24230;?#22823;量精力和时间解决两套规范中可能存在的矛盾,甚至是相互抵触的地方。黄骏回忆说:“在法规层面,大量的基础工作和系统研究必须先?#23567;?#22312;翻阅了双方的建筑法规之后,我们选择择优而?#23567;?#28595;门大学新校区的设计,?#20174;?#22312;两套建筑法则体系?#26657;?#26377;一些点是相互抵触的,需要协调;有一些点是双方都可以实现的,我们会选择最有优势的那一种。为此在整个澳大设计的过程?#26657;?#25105;们跟澳门当地部门进行了非常深入的沟通,为这个项目共开了200多次技术会议,校方和政府方也希望我们的设计能够为澳门高校建筑的发展带来借鉴意义。”

?黄骏

教育理念
澳门整个教育体系源于西方,也保留部分中国传统教育理念,属于中西合璧的教育理念。无论管理方式,还是教学方法,师生之间或者同学之间的行为模式,其深厚的欧陆教育特色?#20960;?#39321;港教育的模式比较接近,和我们内地的学校存在着比较大的差异。黄骏说:“这就带来一个问题,我们以往内地的大学校园规划的经验不一定能够用得上。教育理念差异需要我们在设计方面?#40644;?#21019;新。”

?黄骏

因为相对来说,内地大学和澳门大学最大的差异就是对学生的管理和教学方式上存在的差异。澳门大学不需要那么?#39749;?#30340;功能分区,学生宿舍、教学楼、实验楼等等校园建筑之间应当有一定程度的共融。学校的是学习、生活、交往是一体化考虑的,需要建筑师们设计一类综合性的空间。学生们在学习的时候希望可以近距离地接触老师,在休息的时候希望能够融入校园大环境。

?黄骏

这就是“书院?#20445;彩?#28595;门大学校园规划最重要的一个设计创新点。西方书院跟传统中国书院不同,老师跟学生共同生活,其内部生活的功能设置得非常充分,而且书院里边不像内地大学那样按照各自的“专业”和“学院”分宿舍。澳大的书院其实是一类学生文化生活的体现。每个书院都有自己的特点,无论哪个专业的学生都能够享受到日常生活、学习条件的满足,同时书院在特色文化和教育理念方面的气质是这个书院中生活的师生们共同认可的。很多中国传?#21576;?#38498;中学习与交流的空间,像孔子坐在树下给学生讲课的空间等等,也被直接植入到我们设计的澳大书院里面,形成具有故事性意味的情景细节。澳大书院是功能高度综合化的产物,学习、生活、休?#23567;?#20307;育运动,等等各种功能能够满足,这是在西?#20132;?#32773;是近代一些传?#21576;?#38498;也都不具备的条件。另外在规划空间结构上,所有书院跟相关的学院和教学区的步行距离控制在三百米以内,非常适于步行到达。书院跟教学建筑群结合得非常紧密,是它在规划结构上的优势。

澳大书院是具备了深厚的文化?#33258;蹋?#21516;时每个书院在设计上又各有特点:从庭院空间、入口,到窗的做法、建筑色彩?#20960;?#26377;特色。比如,澳大荣誉书院局部采用了紫色,这是澳门大学对成绩优秀学生的一种认可,是澳门大学给优秀学生的标志颜色。那个紫色,在整体上于校园的风格和颜色是统一协调的。每一个?#24230;?#20351;用的书?#28023;?#37117;将聘请一名知名教育家作为院长,他要住在书院里跟学生共同学习生活。每一个书院都会请社会知名人士为它冠名,写下这个书院的道德和行为准则,等等共同规范。建筑设计在空间建筑构成上会迎合书院各自的文化气质,而且书院一旦?#24230;?#20351;用,慢慢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越来越有魅力,它的文化故事与?#33258;?#22312;这里不断地生长。

主创建筑师们在工地,左起:黄骏、何镜堂、李绮霞、林燕
?黄骏

结语
此文落笔之时,正值2014年巴西世界杯足球赛落幕。团?#21491;?#35782;强烈的德国战车,所向披靡,一路高歌猛进,最终夺取四连冠。反观澳门大学新校区建筑设计的主持团队——华南理工大学建筑设计研究?#28023;?#20197;何镜堂院士为领军,?#21592;就?0后建筑师黄骏博士为主要设计人,是一支年轻的设计队伍,更是一支精诚团结的队伍,他们又打了一场漂亮的攻坚战役!我想,对于大工程,对于精品工程,中国设计不仅需要英雄主义,更需要集体主义,需要团队精神。向华南理工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的同仁们致?#30679;?/p>

本文来?#30679;骸禷+a建筑知识》2014年第12期

本文由何镜堂建筑工作室提供文字和照片,摄影:姚力,特此致谢!

何镜堂,中国工程院院士, 中国工程设计大师,现?#20301;?#21335;理工大学建筑学院院长和建筑设计研究院院长,总建筑师。兼任国家教育建筑专家委员会主任,亚热帶建筑科学国家重点实验室学术委员会主任,全国第九、第十届政协委员。首届梁思成建筑?#34987;?#24471;者。

黄骏,建筑学博士,高级建筑师,一级注册建筑师。现?#20301;?#21335;理工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工作一室副主任,粤港澳城市建筑研究中心主任,亚热带建筑科学国家重点实验室特聘研究人员,硕士生导师。第十届中国建筑学会青年建筑师?#34987;?#24471;者。

赵敏,?#26412;?#20013;联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总建筑师,中国建筑学会科?#23637;?#20316;委员会委员,建筑评论人,《a+a建筑知识》特?#35745;?#35770;员

?每筑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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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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